第一章

第一章新兵营
　　2000年底招兵，我被无数亲戚拖到了武装部报名体检，一切顺利。到了有一关叫什么来着？忘了，反正就是脱光了，站在一个大房间乱跳，进来了一群穿军装的干部，体格强壮的都被挨个挑了，像我这样的(96斤，量体重时，喝了好多矿泉水才过的)连看都没人看MD可怜我像青蛙一样裸跳啊。
　　终于结束了，我怀着十分低落的心情在众亲戚的陪同下回家了(为什么低落啊，因为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英俊杰出的有为青年，嘿嘿！我自己感觉到我臭屁了！)没过几天来了一个干部家访(这期间家人做了很多努力，再此鸣谢我的爸爸、我的妈妈……CCTV、MTV还有我的经纪人%#￥……跑题了)，后来一切都顺利进行着，还没怎么回过神就被一个通信团接收了。
　　走之前的前一天晚上准兵哥哥们都呆在武装部，我们一起到通信团的20个兄弟都住在一个大房间。大家聊着开心的话题，都是年轻人没多久就混熟了，最后我们还约定到了部队要团结一致，嘿嘿！在极度的疲惫中，我们进入了梦乡。大一早就被叫起来，整理了下就坐上了武装部的大东风，在越野车的警报声中向着火车站急驰而去。父母早早的在火车站等着车队，马上就要走了，我妈舍不得的很，眼眶红红的弄的我也一个劲的难受，进站时我妈拉着我说：轲儿，等会我就不进去了，免得控制不住要哭，别人看了难为情。
　　这下我老爸可是男子汉气概淋漓尽致的发挥了一把，一手叉腰豪情万丈的说：哭什么，当兵是好事，可以锻炼下我儿子，高兴都来不及，还哭？可能一走就两年吧，我妈还是和我们一起进站了(当时我印象很深，那火车只有5节车厢，全是拉的准兵哥哥，现在我还自豪呢，享受了一盘专列)上了车，车上放的是刘德华刚出不久的歌《男人哭吧不是罪》很符合当时的气氛，我立马走到窗边想再和父母说会话，顺便可以安慰下我妈叫她别难受，结果大出我的意料，我妈表现的很坚强，到是我爸难受的一塌糊涂，手放在窗上眼泪直接就掉出来了，弄的我也跟着哭的肝肠寸断……火车在成都车站停靠的时候，遇到军代带上车的一些退伍老兵，在从我身边过的时候一个老兵看着我冷笑着说：你们上当了！当时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但是对部队真的很陌生，他这么一说，弄的我紧张的不行，对以后的日子感到很迷茫……终点站终于到了，带队排长点了人数就开始交代注意事项了，说了好多我不爱听的(我从小就不喜欢受约束)，这个时候我有点后悔了。
　　没办法，跟着大队人马上了停在车站外的部队大客车，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客车停了下来，刚停稳就听到了锣鼓声，往窗外望去就想骂人MD环境太不好了，一下车集合完毕后，就往院子里走，锣鼓声越来越响亮了，紧接着就看着一大堆穿着军装的老兵迎接了上来(后来才知道这些是训练我们的班长)，一冲到面前就开始帮我们提包，离家几十个小时终于被这一幕感动了半天。
　　我们是第一批到新训大队的兵，所以先编为2个班，分了寝室后班长就开始教我们整理内务，由于时间关系草草的说了下就准备开饭了，晚饭很差，肉很少而且全是肥的，素菜也是白菜等比较廉价的蔬菜，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点就放下了碗筷开始打量着旁边桌的新训领导，连长中等的身材，眼神看起来很坚毅，整体的感觉很沧桑，怎么看都像快四十的人，怎么还是个中尉呢？右手的指导员胖乎乎黑黝黝的，一看就是个厉害的角色，正想深入分析下个性就看见炊事班门口来了一辆煤车，就有种不详的预感了，果不出所料，大家吃完后，新训连长发话说让我们20个人把煤下了拿筐提到后面锅炉边去，这是我第一次干这么高强度的体力活，还好老乡们看我瘦小都很照顾我，轮到我拿筐的时候，一般只装大半筐，但是也还是累的我够戗，后悔开始没多吃点饭。
　　连长看进度很慢，也脱去外衣加入进来，这下士气大震，大家都不由的加快的步伐，一车煤整整下了接近三小时，呵呵——完事后感觉骨头都散架了，第一天都怎么辛苦，往后的日子真不知道该怎么过——哎！！！……当过兵的都知道新兵一开始去就是学习整理内务，最重要的一项就是把被子做成豆腐，为了方便班长让我们一人交20块做了一对内务板，每天早上4点多就开始叫我们起床做豆腐(新兵营有3面流动红旗，其中一面是内务方面的，班长排长为了争夺流动红旗往往在起床号响起前两小时把我们叫起来)，每次提前起床我都恨恨的，真想去检举班长、排长，但是后来才知道基本每个排都是这样的。
　　俗话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看着班长强壮的手臂又想想排长的眼神，我屈服了，自觉的选择了在沉默中“灭亡”那十几天我咬着牙挺过来了，呵呵！后来想想还是很佩服我自己，好了简要的再说说新兵营的几个有趣的事吧。
　　兵哥哥都知道军姿嘛——我最讨厌的就是这个，那时最喜欢下雨了，一下雨我们就政治学习，那可是补瞌睡的好时刻啊，一个连的人坐在一个大房间，自己拿凳子进去排好队放下就开始听课，我把这学习叫“冬眠”，长期疲劳的我一进去就会进入休眠状态，不过运气不好时被发现了，晚上就自己找清油去擦头上的青包吧——！这天早上起来做完豆腐往窗边一站，看见雨下得那叫一个舒服啊，我Happy的差点疯了，等着一会班长喊拿凳子政治学习呢——结果不知道领导哪根筋短路了，竟然说不政治学习了，就在长楼道上练军姿#！%#￥%￥%……眼泪在框框里打转了，天妒英才啊——我们二连在二楼上面对面站了两排，我靠着墙感觉还很舒服，这时候胖指导员来了，看我们站的不是很规范就叫排长去买了很多扑克牌和大头针回来，当时就有种不祥的预感，但是没想到来的那么突然，十分钟后排长和班长脸笑的稀烂的回来了，这时就开始发扑克了，一人腿上夹一张，两个肩膀靠墙一边一张，两手放裤缝的地方一边一张，腰上一张，然后在领口上一边一个大头针，每人都弄好后指导员开始发话了，扑克掉一张一耳光，时间1个半小时。
　　头轰的一声炸了，￥#！·%￥#%——在心里把指导员家里所有的人都问候了一次。时间就这样慢慢的走着，全身只有眼睛能动，站我对面的一个天津兵我平时喊他猪八戒，因为他又黑又矮，长的很另类，看着他我就有笑的冲动，赶紧的把眼光拿开，哪知祸不单行，那小子不知道是不是脑袋被门夹过，喊了一声报告，班长快速的过来问：什么事？他脸红红的说；报告班长，我可不可以放个屁，%……#￥……%—……当时地上的扑克加起来起码掉了2副。班长开心了舒展了下筋骨就开始动手了，在我脸上留下了5个红粑粑，一时间楼道上巴掌声不绝于耳，一个半小时，结束后，我把脸上的红粑粑，直接还给了天津的小猪猪——对新兵来说紧急集合也是一个很大的挑战，哨响了穿衣——弄背包——忙的不知道该先怎样。
　　所以呢，每个新兵营紧急集合都会弄出很多好笑的事来——还是说说我们新兵营吧！刚开始是班长排长在寝室训练我们紧急集合的速度，第一次排长拿着腰带敲敲门，说了声紧急集合开始，就听见床响的声音，那叫一个忙啊，我速度极快的在床上打好了背包，刚把头支出来就感觉眼前一黑，上铺的云南兵直接骑到了我脖子上，气的我撑起来就是一飞腿，打起来了——结果应该都清楚，被2个班长围着打，打玩还穿着大衣背着背包围着操场二十圈，知道我想的什么吗？当时就想弄枝枪把欺负我的人一人喂个花生米米(现在想起来自己当时还是不成熟)排里的紧急集合练了接近一周，晚上基本要被折腾5-10次，排座心情好就少几次，心情不美丽那就意味着后果很严重。有一晚不知排座是不是跟女朋友吵架，心情极度不好，连续的紧急集合折磨的我痛不欲生。
　　不记得多少次了，看着排长又拿起了皮带，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说了声：明天还训练哦，还要来啊！话一说完全体人员都受惊，我也吓的不轻，一直在心里骂自己嘴臭，排长半天没说话估计是在想怎么弄我，当时我就感觉四周很静，头脑一片空白，半天了排长轻轻的放下了武装带，转身走了，那晚睡的很不塌实……后来才知道有熟人跟排长说过要照顾我，嘿嘿！排里把紧急集合训练的差不多了就开始整个新兵营的了，那晚睡的很沉就感觉到整栋楼都在颤抖，勉强抬起眼皮，条件发射般的开始穿衣，弄背包，一切都顺利，以最快的速度在操场集合了，营长在台上严肃的说，5公里处一居民房着火，叫我们全营火速营救，当时的听的我热血沸腾(KAO，现在想起来我扎就这么傻呢，着火了有消防队，我们一营新兵去了起个鸟作用啊，打群架哇——)，营长继续在台上激昂的讲着，胸口拍的当当的，当时真担心他的肋巴骨被拍骨折了，正要出发了，听见连长在后面爆发出了爽朗的笑声，听的我心旷神怡的，转头一看都乐了，旁边一个排的兄弟伙穿着绒裤站的笔撑，旁边离他不远的也是一个神童，一只脚胶鞋，一只脚棉鞋。
　　在笑声中我们的营救队伍出发了，5公里跑下来火星星没见着一个，到是跑回了一个营领口冒热气的气功大师——继续说点新兵营的什么呢？哦，再说说部队的歌声吧——每周都有一晚要学习一首部队的歌。
　　那次是我在新兵营第一次哭，相信当过兵的兄弟知道《军中绿花》这首歌吧，1个女兵在大教室里黑板上写歌词，我们一个连的拿着小凳子排着队，坐下后又是例行的领导训话然后叫那女兵用普通话朗诵一下歌词，说到这我打断下，都是独生子女离开家久了，真的想家啊，我有时夜里想我爸妈想的睡不着，想以前的生活，想家乡的亲戚朋友，有可能人就是这样慢慢成熟的吧——说实在的我没当兵前捣蛋的很，嘿嘿！扯远了——那女兵念到：亲爱的战友你不要想家，不要想妈妈的时候，眼泪出来了，可以说是一发不可收拾，我承认全连我第一个哭，在我的引导下，教室里全是哭声，我哭的来帽子都湿了一半(没有用夸张的手法描写)，我哭的正带劲的时候，后面传来了一个很不和谐很夸张的声音：你们也太脆弱了——(KAO，我后来才知道他是重庆的本地兵，怪不得不哭，不过我还是感觉那娃是冷血的，他们一个老乡哭的眼睛像鱼泡一样)。
　　当时我哭的天昏地暗没理他，哭开心了后一个女兵班长就开始教我们唱了，我转过头记下了那小子的样子，唱完歌站起来的时候，我向后溜了几个排在那小子的后面，出教室时代他妈咪和爹地赏了一个大脚板印子在他在屁屁上，小子转过头来看了半天没看出时那个，骂着走了——！
　　说到军人会想起枪吧——说起来都不好意思，当了2年兵只打了8发子弹，还有3发是教练弹，连枪是什么型号都弄不清楚。新训快要结束的那半月，我们开始玩枪了，因为是通讯兵嘛，对玩枪要求不是很严格，所以训练也没要求非要达到什么目的。集合起来每个人发了杆步枪就开始练习了，我这个人对枪不怎么感兴趣，班长叫练习卧倒瞄准我就爬在地上瞄着，可能真的是太累了没瞄多久眼皮就抬不起来了，正痛并快乐着酝酿的时候，感觉屁屁一阵剧痛，抬起头刚好看见班长的胶鞋——(多余的不说了，说说外出打靶的事吧)——对枪基本熟悉后，我们被拉倒一个靶场，我以前从没打过枪心里很怕，在排队时老想着装什么肚子痛啊什么的，偷偷看看其他的兄弟那脸上基本也和我差不多(小范围的观察)。接着就是熟悉下环境嘛——大概100米的地上整齐的排着十多支步枪，旁边放着弹夹。
　　我们被分成了许多小组，很“幸运”我分到第一组，紧张啊——列队跑过去，然后班长喊的什么卧姿装弹夹，这时排长过来说我姿势不对，枪托要抵紧肩膀，嘴巴要微微张开，最后在我们准备完毕的喊声中开射了，因为我怕所以我第一个开枪，旁边一兄弟听到枪响，一激动一梭子全打完了——嘿嘿(后来知道他档位在连发)！屁屁又被奖励了……哦，忘了说了我们打的是100米胸环靶，3发教练弹没计成绩，5发真子弹计了下，我还不错打了30多环，对我来说是很不错的成绩了！
　　新训是不准抽烟的，抓住了班长、排长惩罚的办法多的很，但是对于有几年烟龄的我来说戒掉是不可能的，我们班上的兄弟基本都抽烟。藏烟的方法很多，水壶里，平时不穿的鞋子里只要能藏的地方都有。我的方法要特别点，来部队前我妈专门在军品店买了几条军用的防盗内裤，就是裤裤前面有个拉链的小包包。本意是装钱用的，我的烟基本藏那里，每次抽烟时都是2、3个人一起在小厕所里，然后满足的看着他们用贪婪的目光看着我在裤裆里掏烟出来，都还抽的带劲的很。有一次我没烟了贵州的一兄弟很热情的邀请我到厕所，然后在他半个多月没换的军袜里掏出一支烟。
　　“烟”又称“香烟”，那是我这一生抽的最臭的一支烟，但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也还是坚持下来了，军人嘛，吃点这苦算什么呢？后来我经常为我这种精神所打动。有必要补充下，我们新兵营半月洗一次澡，那衣服穿的袖口黑漆漆的，哎——每每想起来都不是个滋味，洗衣服的时间很少，很多兄弟都是袜子穿脏了就到天台弄一双回来，而且还要弄女兵的，理由是没脚气%#￥……·￥(当然也包括我)好了继续说烟的事，有个兄弟在一次抽烟中不幸被捕了，他简直就是没有革命的气节，班长没费多少工夫他就全招了，KAO第一个就检举的是我，我们5人被带到了排长的寝室，排长很平静的看着我们说：不为难你们，一人交10块我去给你们一人买一包“恭贺新禧”(烟)，一次抽个够。
　　我敢肯定没几个人这样抽过，不到10平方的小屋子，5包烟，平均每人嘴里燃着5支，这烟平时一支一支的抽还不错，这样的抽法，你们知道是什么味道吗？告诉你们吧，就像吃辣椒一样，嘴里辣的不行，眼里泪水一直流——抽完窗子一开，外面的都以为着火了——回去后告诉我老乡这一惨状，人家不但没觉着痛苦，反倒说：妈的XX，我怎么没遇到这样的事，多爽啊，可以抽个痛快还不用躲在厕所抽。有句老话说的：久走夜路要遇鬼。况且我这老乡还是强烈的想遇到，还真让他梦想实现了，那小子在厕所抽烟被营长抓住交到排长手里，排长很是恼火，还是说：拿10块，自己去买包“恭贺新禧”(烟)，小样高兴惨了，掏出钱就准备往小卖部跑，刚到门口，遇到指导员进来，一问情况说：还给他抽“恭贺新禧”？去自己去买包“小南海”回来抽了，一次5支，4次抽完(小南海是重庆烟，当时最低档的1块5一包)……后面结果不说也知道了吧！
　　两个半月的新兵营生活就要结束了，班长、排长对我们也没刚开始那么严格，明天就要分配到连队。我们通信团有三个营，一个直属队，最远的三营在贵州，我在最后的几天只要一有空就跪在地上祈祷千万不要分那么远，呵呵！主要是听说贵州的老兵比较凶悍。在不安中渡过了漫长的一夜，起床号叫醒了部队。操场上站了很多各营连的领导，训完话就开始喊名字了。一营：XX、XXX……几十号人喊完了，没我——当时就冒汗了。MD看来重庆是呆不了了。继续祈祷二营能有我吧，远一小点点没关系，再怎样也还是在四川境内嘛，正在乱想中二营也开始点人了……几十号人瞬间又被点走，看着身边兴高采烈的战友，我已经完全崩溃了，看来我要面对强壮的三营老兵了。紧紧背包带，忘着三营长，他冰冷的眼神，强有力的手臂，深深的征服了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因为基本确定在三营了，所以不自觉的开始拍营长的屁屁了，我真是人才啊……领导清了清嗓子开始喊了……百多号人点完了，操场上孤零零的剩下几个和我一样惊魂不定的兄弟。急了——大叫报告，看着排长说：排长是不是把我名字落下了？排长温柔的说道：莫急嘛，还有直属队呢！小伙子不错，直接分到“疗养胜地”去了——大悲后的大喜啊，偷偷瞄瞄直属队领导，1米7几的个头，白白净净的，水汪汪的眼睛，好英气的领导啊，崇拜的感觉油然而生……在到直属队的车上，我一直在猜测，我为什么能分这么好呢？分析了半天也没个头绪，安慰下自己吧估计是英俊的外型、强大的个人魅力折服了领导，嘿嘿。(去机关的警卫兵早选好了、公务兵已内定我就不说了)。